姐姐走了,她把青春和热血都奉献给了她热爱的公安事业。在姐姐的追悼会上我看到,鲜花如海,挽幛如云,十几万登封老百姓流着悲伤的眼泪为姐姐送行的情景,深深地震撼着我和全家人,我们忍受着无比悲痛的同时,也为她感到无限的自豪和骄傲。
姐姐在农村长大,从小脾气倔强,能吃苦。长大后,她整天抱着侦探小说看,梦想着将来当警察,在路上只要看见穿警察制服的人,她都会回过头多看几眼。
入警后,她更是有那么一股劲儿。有一年,河南省公安系统开展大比武,姐姐把各类答题背得滚瓜烂熟,借了一台抢答器搬回家,练习如何快速使用,还拉我和姐夫轮流陪她练习。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以绝对的优势夺得了全省第一名。在预审科,她审的案件数量最多,还领到了1000元的奖金。
姐姐争强好胜,有英雄情结。1998年11月,郑州市公安系统竞争上岗,她凭着自己的实力竞聘到市公安局技侦支队当了支队长。在这个岗位上,她如鱼得水,当年便配合刑侦支队破了许多大案。从此,我姐在郑州警界声名大起。在打黑除恶斗争中,姐姐带领打黑专案组准备打掉郑州一个有着100多名打手的黑势力团伙。这帮歹徒绑架了姐夫的弟弟,并捎话说:“如能网开一面,要20万、30万都行。姓任的如不网开一面,就撕票!”姐姐直接拨通对方电话,义正词严地说:“你们这样干,罪加一等!限3天内放人!”慑于姐姐的气势,对方乖乖地把人放了。
后来工作忙了,回家渐渐少了。调到登封后,她便把登封当成了家,姐夫既要操持家务,还要照顾孩子。他虽有怨言,但却能理解姐姐的工作。他说:“一个公安局,有上千号人让她管,就是一个男人也不容易,更何况她一个女人家。”
姐姐工作忙,常常没时间照顾儿子,儿子卯卯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东家放一天,西家搁一晌。有一次,天下着大雪,姐姐接到紧急任务,来不及安置卯卯,就去执行任务了。傍晚,回到家,三岁的卯卯不见了。姐姐心急如焚,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我妈家和全家人四处寻找。找到卯卯时,他身上穿着薄薄的衣服,小腿光光地埋在雪地里,身体都快冻僵了,姐姐紧紧地抱着卯卯放声大哭起来。
逢年过节,家庭聚会,她总答应参加,可总是失约。爸爸在1998年突患脑溢血,有一个多月昏迷不醒。当时,我姐白天没时间,总是半夜到医院来看爸爸。她一到就给爸爸不停地揉脚,用学来的方法给爸爸按摩,每次一按就好长时间。
姐姐到登封以后,第一年春节就没回家。春节过后姐姐回家来了,看着一家人为她回来的那股高兴劲儿,看着一天天苍老的母亲和有病卧床的父亲,姐姐脸上笑着,泪水却不断地往下掉。大家心里都非常难过,也更理解了她对家人的一片深情。
2004年4月14日晚上,当我听到姐姐出事的消息,发疯似的赶到手术台前。看到姐姐双唇微张,眼睛睁的大大的,似乎还有很多话要对家人说。我知道她想说,孩子没有成人,父母没有送终,她的内心充满了牵挂;我知道她想说,手里的案件还没有破,她的内心充满了遗憾;我知道她想看什么,她想再看一眼疼自己、爱自己的父母,她想再看看自己心爱的丈夫和儿子……
在登封,姐姐办公室电话和手机号码是公开的,几乎所有市民都知道。在她的遗体火化时,妈妈让我给姐姐捎去一部手机,说姐姐回到家里总不停地接电话、打电话,离不开手机,不能临走连个手机都没有。我理解老人的心思,答应了,可是却没有这样做。我想姐姐以前太累了,不忍心姐姐在天堂再受打扰,姐姐你该休息了,好好休息吧。
姐姐的离去,使全家陷入悲痛中。怕偏瘫在床的爸爸承受不了打击,我们至今还没有把这个噩耗告诉他。爸爸老是问长霞啥时候回家啊?每当这时,我们欲哭不能,心如刀绞。年迈的妈妈独自承受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白天,老人忍着泪水强装笑脸,照顾着爸爸。半夜,她悄悄起床,呆呆地抚摸着全家福照片上姐姐的脸,喃喃自语,“长霞呀,你怎么忍心扔下你爸你妈不管了呢?”
在我们家客厅里挂着全家惟一的一张全家福,姐姐穿着红色的衣服,那双黑亮的眼睛闪着幸福的光芒,快乐地笑着。那是我姐到登封第二年的春节,她又愧疚地打电话对我们说:“我春节还是回不来,工作抽不开身。”我说:“你不能回来,我们就过去,家里想照全家福一直缺了你。”就在那天,我们全家去了登封,在一家小照相馆照了这张全家福,这张照片上姐姐笑得很甜、很美……
姐姐,你放心地走吧。你的战友替我们为爸爸说一个谎,因为你干得太好,已被选送到国外去当维和警察了。
姐姐,在爸爸的心里,你还活着;在全家人的心里,你永远活着!(任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