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2日,惠东县公安局拘留所副所长徐吉文在值完14个小时的通宵夜班后,又赶往70公里外的安墩镇查访吸、贩毒窝点,因劳累过度,突发心肌梗塞,倒在工作岗位上,年仅42岁。
徐吉文是惠东县安墩镇人,1989年6月从广东省劳改工作警察学校毕业分配到广东省韶关监狱工作,1992年9月调到惠东县公安局看守所,2004年8月调任惠东县公安局拘留所副所长职位。据不完全统计,从警以来,徐吉文共感化教育各类违法犯罪人员760多人,深挖犯罪线索250多条,成功协助侦破刑事案件55宗,抓获犯罪嫌疑人65人。
人物档案
姓名:徐吉文
年龄:42岁
警龄:19年
警种职位:惠东县公安局拘留所副所长
牺牲经过 值完通宵夜班马不停蹄出差
5月12日,一个值得所有中国人铭记的黑色灾难日。同一天,在惠东县公安局拘留所做临时工的中年妇女朱炳英,一边在厨房里为100多名在押人员做饭,一边朝拘留所大门张望,等着去安墩镇查访吸、贩毒窝点的丈夫回来。
妻子等待丈夫回来,却等来爱人殉职噩耗
她的丈夫叫徐吉文,是拘留所副所长。下午3时许,朱炳英接到噩耗:四川汶川发生特大地震,大半个中国都有震感;想到出门在外的丈夫,她心里冒出一种不详的预感。不久有人告诉她,丈夫在安墩“走了”!这一消息尤如晴天霹雳,让朱炳英始料不及,她的心一下像有千把刀子在刺捅,她披头散发嘶嚎和呼喊着,拘留所的民警流着泪将朱炳英接上警车,护送朱炳英去医院见丈夫最后一面。
在医院里,丈夫静静地躺在床上,只是他的全身覆盖着雪白的床单。掀开床单,看到丈夫惨白的脸,朱炳英身子一软,一下子瘫倒在床前……
根据戒毒人员举报线索,通宵制定端窝方案
5月11日,和往常一样,又轮到徐吉文值通宵夜班,值班时间为11日下午6时至次日上午8时共14个小时。当晚,他找强制戒毒人员小东谈话。进拘留所几个月来,经过徐吉文的细心教育,小东的变化很大,已经从自暴自弃、悲观消极的“白粉仔”转变为乐观向上、乐于助人的小伙子。
当晚,小东向徐吉文举报:惠东县安墩镇一座废弃果场楼房是一个吸、贩毒窝点,徐吉文将小东反映的情况一一记录。当晚深夜,想到荼毒生命、祸害家庭的万恶毒品,徐吉文恨不能马上奔赴到安墩将那个窝点端掉,并将毒贩抓捕归案。在公安机关工作十几年,他目睹耳闻了不少因毒品导致家破人亡的悲惨故事。当晚,徐吉文连夜制定端窝方案。
制定完端窝方案,他又忙着整理拘留所“三基”工程建设汇报资料,在监仓外巡视在押人员,分析近期以来拘留所的狱情动态……整整一个晚上他都没有合过眼。
不顾领导、妻子劝告,值完夜班马上出差
5月12日上午8时,徐吉文将吸、贩毒窝点情况向所长何丁贵汇报,并主动提出前往安墩查访端窝的请求。
看着双眼布满血丝、一脸苍白的徐吉文,何丁贵劝他说:“老徐,你已经值了一个通宵夜班,赶紧回家休息一下,安墩的情况我派其他人去处理。”“没事,我是安墩人,对安墩情况比较熟悉,还是让我去和当地派出所联系,尽快把这个窝点端掉吧!”“那你先休息一下,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休息一下再去吧。”
徐吉文没有听何丁贵的劝阻,他走到厨房,顺手拿起几个包子,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向妻子告别。“刚值完通宵夜班,还要跑去出差,你不要命了!”朱炳英责怪丈夫,但她知道她的责怪和劝阻无济于事,徐吉文忙起来就这样,顾不上自己,也顾不上家。
脸色发青突感不适,送医院抢救无效离开人间
接着,徐吉文便立即赶赴安墩派出所,到派出所后,徐吉文与安墩派出所所长丘龙清等民警一起研究捣毁吸、贩毒窝点和抓捕贩毒人员方案,方案敲定已是中午1时许。
到这时,徐吉文已整整工作了19个小时。午饭时,徐吉文无意提起自己昨晚值班没休息,现在感觉有点头晕胸闷。丘龙清一看徐吉文声音虚弱、脸色苍白发青,便马上将他送往安墩镇卫生院治疗。在医院,医务人员对送院后昏迷不醒的徐吉文全力抢救。
丘龙清将徐吉文突发病危的消息报告给惠东县委常委、县公安局局长李箫和县公安局政委高伟东,李箫和高伟东当即要求丘龙清协调好医务人员,尽一切努力,不惜一切代价抢救徐吉文。
同时,李箫、高伟东马上安排民警,组织惠东县人民医院专家组赶赴安墩镇卫生院协助抢救。但由于徐吉文病情急速恶化,就在民警和专家赶赴安墩的路上,徐吉文抢救无效。下午2时40分左右,好民警徐吉文永远离开了我们。医院的诊断结果是:因疲劳过度引发心肌梗塞死亡。
亲人回忆 在单位肩挑两职 微薄工资撑起家
“丈夫走了,以后的日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日前,记者到徐吉文家里采访时,徐吉文的妻子朱炳英哭着对记者说。
徐吉文的家在惠东县城一条繁华街道深处的筒子楼,很简陋,家里的沙发和电视都用了十几年,很旧。小小的客厅里挤满了徐吉文的家人和亲属,徐吉文的遗照挂在墙上,墙下方一个小桌子上整整齐齐叠着一套警服。“丈夫穿警服穿了大半辈子。过几天,就要举行遗体告别仪式了。他走的时候,连一句话也没有给我们母女俩留下,但我想,他一定会愿意穿着警服,让大家看他最后一眼,送他最后一程。”
经常帮妻子买菜做饭,熟悉家里的锅碗瓢盆
朱炳英的担心是实实在在的,惠东县公安民警的工资偏低,即使有近20年工龄的徐吉文,每个月的工资也只有1000多元。做临时工的朱炳英每个月只有六七百元,夫妻俩每个月加起来仅两千元左右。除了供养读初中的15岁女儿,孝顺的徐吉文还有另外一个沉重的负担——在老家安墩,他还有86岁高龄的老父亲,老人家眼花耳背,又患有高血压;前几年,在老家的母亲及二哥二嫂相继患病去世,二哥二嫂遗留下4名年幼孤儿全部由徐吉文照顾。
“这些年,在单位,丈夫既做管教民警又做内勤;在家里,他还要撑起两头家的重担。虽然很辛苦,但是他从来不说什么。这几年,我们每个月都要拿出800到1000元回老家,用来照顾家公和4个可怜的侄子侄女。也因为这个情况,我们一家人只有勒紧腰带过日子。我的身体也不好,满身的病。丈夫心疼我,下班后经常帮我买菜做饭,家里的锅碗瓢盆和油盐酱醋他都很熟。他的脾气很好,我们一家人相处非常和睦,和他在一起,感觉特别踏实。”
徐吉文的大哥徐焕田对记者说:“小时候我们家里很穷,人口又多,家里兄弟几个就数吉文读书聪明、用功。所以,大家一商量,其他人全部都不读书了,出来干活挣钱养家,上山砍柴、打桐油给吉文攒学费。吉文是个念旧、懂得报恩的人,所以二弟去世后,他的4个子女全部靠吉文供养。这几年,真是难为吉文了。”
走前几天还回了老家,带侄子上山砍柴帮补家用
“吉文这么年轻就走了,实在太可惜了,老家的人可想念他哩。”徐吉文的堂兄徐继洪插话,他说:“在我们安墩老家,吉文的名声很好,大家都说他忠厚热心。遇到村里架桥修路,他肯定会出钱出力。村里建学校,他出了800元;村里修路,他又出了500元。吉文大概每隔两个星期回老家一次,每次都捎些营养品给他爸。回到老家,吉文经常带他4个侄子侄女种菜、上山砍柴来帮补家用。他走前几天还回了老家,带着两个十五六岁的侄子,到村外山上砍柴。村里人都很喜欢吉文,他人很好,是个热心肠,遇到村里生活困难的老人家,他总会掏个三五十元帮助;看到家庭困难的小学生,他也经常买些纸笔、作业本送给他们,教育他们要好好读书,长大了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太可惜了,老天爷怎么会这样,这么早就带走一个那么好的人……”徐继洪说完,双眼一红,也忍不住流下眼泪。
同事回忆 暴雨中背戒毒人员送医院救治
“在拘留所,徐吉文干起活来从不讲价钱,是个典型的‘拼命三郎’。”拘留所所长何丁贵这样评价自己的好搭档。
何丁贵介绍说,由于警力不足等原因,拘留所民警每个星期值通宵夜班2到3次,徐吉文每个月至少要值10天通宵夜班。再加上繁琐的文书内勤工作,徐吉文是拘留所最忙碌的一名民警。尽管工作忙碌,对拘留所的在押人员,徐吉文依旧热心细致,对误入歧途的在押人员,总能通过耐心的教育去感化和安抚他们。
为在押人员掏回家路费,助其重返社会
徐吉文的同事许金成向记者述说了这么一件事:今年3月上旬,家住惠东黄埠的在押人员小郑期满出所,走出拘留所却发现门外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亲友来接自己回家,再摸摸身上的口袋,一分钱都没有,回家的车费都没有着落。
爱面子的小郑不好意思回拘留所和民警借钱,只好蹲在拘留所门口,低着头唉声叹气。这一幕刚好落在徐吉文的眼里,他走出拘留所大门,悄悄掏出200元,塞到小郑口袋里,拍拍他的肩膀说:“是不是家里人刚好没空来接你啊?来,这是一点车费,剩下的买两件干净衣服,回家后赶紧找个好工作,以后可千万别再回来了!”
一个星期后,徐吉文接到一个让他乐滋滋的电话——小郑很听他的话,回到黄埠后,很快在鞋厂找了一份工作,每个月工资有1000多元呢!
民警贴心陪护劝解,吸毒人员感动流泪
何丁贵也忆起今年4月一天深夜的事情。当晚下着瓢泼大雨,在押吸毒人员阿成在监仓里突感不适,先是口吐白沫,随后浑身抽搐,呕吐不止,身上发出难闻的馊臭味。
徐吉文获知情况后,马上对阿成实施急救,然后拨打120。急救车到拘留所门口后,徐吉文背起身上粘满呕吐物的阿成,冒着狂风暴雨,将他安全送到急救车上。随后徐吉文还一路护送阿成到医院,在医院,被大雨淋成“落汤鸡”的徐吉文一直陪伴在阿成身边。
几个小时后,阿成终于清醒过来,看着一直陪在身边的徐吉文,阿成非常感动:“徐所,谢谢你送我到医院,没想到你还那么在乎我这条烂命。”“你真傻,除了我和拘留所的民警关心你,还有你的家里人呢?他们也一样关心你啊,都是毒品害了你,你看今晚你差点连命都丢了。出去以后,千万别再碰毒品了!”阿成听后轻轻点了点头,双眼留下滚烫的泪水。
对话戒毒青年 “徐所煲粥煮面为我补身子”
5月22日,记者到惠东县公安局拘留所采访,见到了在这里自愿强制戒毒的27岁青年小东。刚刚才知道徐吉文走了的小东木然地坐在拘留所小花园里的石凳上,泪水不停滑落,沉默许久才开口说话。
“是徐所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是徐所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前几年,因为交友不慎,我染上了毒瘾,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几年来因为吸毒花了好几万元,家里人都不愿意理我,周围也没有人看得起我,他们都叫我‘白粉仔’。今年2月,家里人实在拿我没办法了,便把我送到拘留所强制戒毒。刚进来时,我反抗情绪特别厉害。我想我没偷没抢,干吗把我抓起来?我在监仓里大吵大闹,弄得大家不得安宁。这时候,一个民警找我谈话,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拘留所的副所长徐吉文。徐所很和蔼,要不是穿着警服,我觉得他就像看着自己长大的叔叔。徐所耐心地和我讲毒品对身心的危害、对家庭社会的祸害……他对我说‘你还年轻,千万别让毒品害了你一辈子’。”小东说。
“我会好好做人,报答徐所对我的恩情”
“接下来,徐所经常找我谈话,和我聊天拉家常,因为刚戒断毒瘾,胃口很不好,徐所便自己下厨煲瘦肉粥为我补身子。晚上饿了,他还自己掏钱到外面买方便面煮给我吃。在徐所和其他民警的关心下,我很快戒断了毒瘾,身体也好多了。刚进拘留所的时候,我只有50多公斤,现在我的体重已增加了10公斤……”
小东还说,再过1个多月,他便可以戒断毒瘾出去和家人团聚了。“可惜徐所不在了,以后我再也看不到他了。出去后我想找份工作,好好做人。只有这样,才能报答徐所对我的恩情。”(记者:邹壮新 通讯员:杨毅 曾斌戈 叶柏青 罗秋胜 林志军 编辑:刘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