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牛仔裤、白色毛衣、时髦的发型、青春细腻的容颜,坐在柔和的灯光下,贾蓓蓓活脱脱一个时尚丽人,浑身散发着鲜活伶俐的气息。
要不是提前知道她的身份,我是怎么也不会将眼前这位极具艺术气质、开朗活泼的靓丽女子和警察联系在一起的。在我的第一印象里,她更像在娱乐圈里穿行的演员。不过,她的真实身份的确是警察,而且是一名从警将近3年的快乐女警。
伴随着舒缓的音乐,邻窗而坐的贾蓓蓓十分优雅地啜了一口饮料,然后大大方方地向我讲起了她的从警故事,而我对她的感觉,也随着她神情并茂的讲述和对一个个惊悚现场的想像发生着变化,以至于后来在我眼前活脱脱幻化出一位智勇双全、才情横溢的“霸王花”。
贾蓓蓓是学艺术表演的,主攻话剧。说起自己和警队的缘分,她坦言有些“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感觉。
2003年6月,23岁的贾蓓蓓即将从深圳大学毕业。当时的她并没有什么远大志向,只希望自己像班上其他同学一样拍拍广告,演演话剧,继续走她的艺术之路。不料有一天,一位朋友在她面前吹嘘自己如何如何以高分考上了公务员,一向就很要强、不甘人后的贾蓓蓓有点不服气,当下就和朋友半开玩笑似地打起了“赌”,说考公务员又有何难,我也行!正好当时深圳市公安局在招警,有一个艺术专业的名额,于是,贾蓓蓓便报考了。几番考核后,亭亭玉立、气质不凡的她以优异的笔试和面试成绩从众多的应试者中脱颖而出,成为深圳警队的一员。
虽然父母都是身穿制服的军人,也从小受到家人的熏陶,但一向性格张扬的贾蓓蓓对自己就这样进入同样要穿制服的警队丝毫没有心理准备,在她曾经的职业规划里,“警察”从未占过一席之地。
好在她这个人喜欢接受新鲜事物,容易随遇而安,于是,在经过艰苦紧张的入警培训后,她欣然前往自己的工作单位——深圳市莲花派出所报到了。
“派出所的工作很琐碎的”,贾蓓蓓毫不掩饰自己最初的失望。尤其是说到第一天报到的情景,她到现在都觉得有些哭笑不得。那天,当穿着前卫、打扮另类、与警察队伍格格不入的她站在所长面前时,所长微微地皱了一下眉。那一刻,贾蓓蓓意识到自己再也不能这样打扮,该换换形象了。于是,她每天精心收拾,使自己尽量看着像个警察,但任凭她怎么摆弄,还是总被别人笑话不像警察,着实令她郁闷。
但郁闷归郁闷,这个在别人眼里“不像警察”的年轻女警做起工作来倒也有自己的一套方法。那是刚上班不久的一天,群众抓来了一伙吃“霸王餐”的人,其中有一个人装醉,不配合民警做笔录。于是贾蓓蓓便和那人天南海北地聊,渐渐地从谈话中了解到此人并非那么顽固,还是明白事理的,便见缝插针地给他讲道理,果然两个小时后,那人不仅同意做笔录,而且还主动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有一段时间,莲花派出所辖区相继发生了几宗砸车玻璃盗窃案件,办案民警经过前期调查,发现这个团伙在岗厦村、巴丁街一带落脚。
为了深入犯罪分子的窝点,寻找证据,“不像警察”的贾蓓蓓被所长“信任”地推到了卧底的角色上,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使命感顿时让她热血沸腾。
一个溽热的夜晚,经过一番乔装打扮后,贾蓓蓓和一名男同事走进了巴丁街。他们此行的目的是密拍下村子里的人,好让证人指认。两人扮作情侣在村巷里走了一圈后,为了避免引起怀疑,他们便分开行动,约好在一个地方会合。于是,贾蓓蓓只身一人在那些狭窄肮脏的握手楼之间走动着,有好几次差点被出来晃悠的嫖客当作街头“流莺”。
那一夜,他们拍到了一些有利证据,为侦破此案立下了功劳。过了几天,她和搭档又来到了岗厦村。
当时,一伙在小店门口打麻将的人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但总是找不到合适的角度密拍。贾蓓蓓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发现旁边放冰箱的位置很合适,于是,她急中生智,从口袋里掏出10块钱攥在手里,对同事说:“你包里有没有零钱,咱们买瓶水吧。”说话间,便把同事的包放在冰箱上,让里面的针孔摄像镜头对准那伙人,自己则把攥着10块钱的手迅速伸进包里,假装在里面掏来掏去,翻了好半天才把10块钱掏出来买了两瓶水,两个人站在柜台旁边喝边聊,包却一直放在冰箱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后来经过证人对他们拍回来录像的指认,办案民警发现主要犯罪嫌疑人就在那伙打麻将的人当中,那一刻,贾蓓蓓的内心几乎被紧张和兴奋同时占据。
有了这两次刺激而紧张的经历后,贾蓓蓓似乎对乔装改扮上了瘾。以后的日子里,她先后装过情人、买假发票的小妹等,化装起来得心应手,装什么像什么,尤其是在打击非法营运机动车的专项行动中,她假扮乘客,连犯罪嫌疑人也不得不佩服她,她也以警察的特殊身份和执着练就了机智应变、在险境中沉着冷静的心理素质,在一次次磨砺中走向成熟。
贾蓓蓓在派出所当的是治安队的内勤,生性大大咧咧的她平时除了整理档案、做做报表外,还经常和治安队的民警出去抓人,往往忙上一个通宵,他们能抓回来十几个卖淫嫖娼的吸毒人员。
有一回在岗厦,他们抓了一个吸毒的卖淫女。此人一上车便说自己有艾滋病,让民警放了她。没做检查前自然下不了结论,民警们就把她拉到派出所。贾蓓蓓负责搜身,并从卖淫女的包里搜出一个用来注射毒品的针筒。她当下心里一惊,便问那女子到底有没有艾滋病?卖淫女对她说:“你看你的手都被拉链划破了,还是别碰我了。”说完,便自己脱去了上衣,只见她的两个手臂全部溃烂了,脓水已将纱布浸透,贾蓓蓓顿时感到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寒而栗。
贾蓓蓓说:“直到现在,这种心理上的恐惧依旧存在,我只有默默对抗着这种恐惧,并在一次次类似的遭遇中使自己逐渐变得坚强,镇定。”
2005年1月,贾蓓蓓被调往社区队当内勤,虽说任务相对轻了一些,但她感觉自己更忙了。因为她的艺术才能,她经常被市局抽调进行演出,除了担任文艺晚会的主持人外,还表演话剧、小品和舞蹈,用自己的热情和才华在瑰丽的舞台上演绎着警营的春华秋实,为深圳警队文化建设贡献着自己的绵帛之力。
在舞台上,她曾塑造过各种形象:大学生、三十年代的富豪小姐、护士、佣人、同性恋者、情人、疯子等等,也曾拍过两部关于警察的电视剧:《惊天铁案》和《铿锵玫瑰》,但都与警察的角色失之交臂。不过2006年,她终于在“深圳市公安局廉政文化进警营迎春文艺演出”中,在小品《我的老婆是警察》中扮演了一次警察,以出色的表现赢得了台下观众的阵阵掌声。贾蓓蓓开心极了,不仅为小品的演出成功,更为这回自己出演了一回被人们所认可的戏中警察。
她的演讲才能也是有口皆碑的。在去年9月23日省公安厅举行的“廉政文化进警队”演讲比赛中,贾蓓蓓以主题突出、层次分明的讲稿,富有旋律、铿锵有力的语言和自然得体的表演,获得了观众和评委的一致好评,并以96.84的最高分一举夺冠,为深圳市公安局赢得了荣誉。而这份来之不易的殊荣,也使她再一次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激励她奋进。
她说:“虽然做警察,特别是一名女警察,可能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但有时候,特别是成功之后再回想起来,就会有一种特殊的满足感。这种感觉和情绪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对于未来的设想,贾蓓蓓坦言自己是个喜欢接受新鲜事物的女孩子,既想做卧底、当训犬员,又想到所有警种“走一遭”,品尝各个警种的不同滋味,还想创作一部反映警营生活,弘扬主旋律的优秀话剧,为深圳警队增光添彩。
说这些时,这个游走在舞台和警营中的快乐女警满是张扬的语气和铿锵的神态。(龚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