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调解 |
|
在盐步派出所平安民警中队的接待大厅,你能见到各式各样的报案者:有被偷了哭丧着脸的,有被骗了耷拉着头的,有被抢了惊魂未定的,来得最多的,则是矛盾纠纷、打架斗殴的。对这类纠纷案件,民警本着公平与效率原则,多半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务求尽快解决问题。在日积月累的工作中,派出所的“老差骨”们,留下了许多经典的调解案例。
7月的一天下午4点,辖区某物流中心保安将3名抓获的打架闹事者送到平安民警中队。打架一方是开车运货至此的云南中年夫妇二人,另一方是在物流中心开档介绍拉货活计的江西仔。江西仔嘴角、手肘涂了点红药水,骂骂咧咧称对方先动手打他,要求赔偿。云南夫妇虽也有点皮外伤,为求息事宁人,表示愿意赔偿。社区民警劝解双方半日,至晚上9点达成协议,云南夫妇赔偿江西仔400元医药费了事。民警写好调解协议,正准备让双方签字交钱走人,不料却风云突变。江西仔的一帮亲戚朋友来到平安中队,一看只赔四百,立马不干了,在中队接待大厅大喊“严惩凶手、释放受害者”之类口号,江西仔也翻脸变卦,马上要求把赔偿数额加到一千,并嚷着要去医院看病检查。社区民警一看场面有点失控,急向刑警分队民警求援,刑警分队罗队长马上带我与“阿波”、“阿醒”、“阿军”几个值班民警,来到接待大厅调处。
江西仔一帮亲戚情绪激动,其中一个自称其姐夫的红衣中年男子冲在最前面大嚷:“警官,你们关我舅子一下午,现在他身体严重不适,如死在派出所内,如何是好?”我看其面红耳赤,一闻酒气逼人,于是厉声质问:“你是不是喝了酒?”“姐夫”一时语塞:“我……我是喝了,就一杯啦!”罗队长两眼瞪着他,正色道:“同志,你喝了这么多酒,意识已不清醒,知不知道你所讲的话所要负的法律责任?”正在僵持,大厅外突然人声大噪,大家抬眼一看,却是江西仔冲开治安员阻拦,踉踉跄跄走出盘问室,来到接待大厅前树下大喊大叫:“我是受害者,你们为什么用手铐铐我,我很难受啊,我要去医院看病啊……”“姐夫”一看来劲了,“警官,我舅子身体严重不适,我们要求马上带他去看病,否则出了危险,谁来负责?”“阿波”见此情形,一面示意治安队员将江西仔带回盘问室,一边与“姐夫”周旋:“要带他去看病可以,你们先拿医药费给他,派出所民警马上带他去医院。他的一切人身安全,由我们派出所全权负责!”“姐夫”一看民警不放人,只好自己找个台阶下,“警官我相信你们,一定要秉公办理,不能放走坏人啊!”“你放心,我们一定严格依法办事。”罗队长面带笑容向其保证。经过众民警全力劝阻,闹事者们终于灰溜溜离开了派出所。
罗队长把刑警队几个人叫到一起,决定大家先对3名打架者进行询问,弄清楚事情经过,各方责任,随后再行调解。如双方达不成协议,则按法律规定办理治安拘留。我和“阿军”负责询问云南中年妇女。来到盘问室,看到这个大妈心存疑虑,我们马上向她解释有关法律,等她平静下来后,再详细询问了当时情况。事情经过很快弄清楚了:江西仔在物流中心为开大货车的云南夫妇介绍了一单拉货生意,云南夫妇开始答应下来,后来大叔觉得价钱太低,不想拉了,江西仔一看不答应了,双方扭打起来,江西仔嘴角被撞破一块,手上擦伤几处,云南夫妇脸上身上也被打青几处。
根据所定方案,我们再次组织双方调解。“阿军”首先出马,告诉江西仔如调解不成,双方将一起被治安拘留。江西仔一听头上冒汗,但嘴上仍不依不饶,坚持要赔一千。眼见“阿军”“降龙十八掌”猛攻一阵未有结果,“阿醒”走上前去,对江西仔开展政策教育,说了一通和气生财,共求平安的道理。此招“化骨绵掌”果然奏效,自称当过兵的江西仔听得“醒哥”也是部队出身,马上降低要价,将赔偿额从一千降到七百。“阿醒”转身一问,云南夫妇表示同意,但身上却总共只有现金六百。眼见一晚上的辛苦调解又要因差一百元而泡汤,“阿醒”急中生智,转身对江西仔说,“对方现只有600元现金,为保证你获得足够赔偿,尚差的100元我先帮他们垫了。”说着从身上掏出一百大元,连同所收六百,一起拍到江西仔面前。江西仔一看傻眼了,拿起600元装入口袋,随手将另100元塞回“阿醒”口袋,“警官你这样我太不好意思了,就收600元算数吧!”“好,爽快!”“阿醒”拿来调解协议,让江西仔和云南夫妇签字捺指印。江西仔签完字,似乎还觉钱少,但看看木已成舟,也只好怀揣600元,慢吞吞地走了。
江西仔离开后,我和“阿醒”将云南夫妇送出平安中队大门,目送他们走远。我笑问“阿醒”:“醒哥今日为何如此高风亮节,差点把自己的钱都垫进去了?”“阿醒”笑答:“其实刚才我说要垫钱之时,已估到江西仔肯定不会收我的钱,故用此激将法迫使其作出决定,这样纠纷也能尽快解决,何乐而不为?”抬头看看中队大堂墙上大钟,已是凌晨两点。 (李喆) |
 |
|
| |
|